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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[新闻]

发布时间:2020-11-15 19:36:40 阅读: 来源:调节阀厂家

幽梅疏影 —文/卿落

堇诺时常被一个梦惊醒,梦里溪水清浅,淙淙流向远方,岸边红梅傲霜斗雪、幽香浮动,尽显风华。妩媚的红梅树下,有男子迎风而立,袍服雪白,青丝飘摇;寒风吹过,花瓣散落在男子发间衣襟处,宛如眷恋人间的谪仙,清雅暗成,只一个笑容,便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。

【鼓瑟鼓琴,和乐且湛】

二月三日,榕城依旧雪舞纷飞,满城的梅花凌寒独放,疏影暗香。 关雎楼外门庭若市,人头攒动,众人兴高采烈,欢笑妍妍;软轿良驹纷至沓来,络绎不绝,傲雪红梅皆被无视。 据闻,名扬四海的琴师抚琴会在今日莅临关雎楼献曲,因此众人争相前往,欲意一睹芳容,一闻曲艺。相传,抚琴公子琴艺绝妙,琴音所到之处百花齐放,云起雪飞,世人痴迷。 堇诺就这样被堇怡拉扯进关雎楼,见到了传说中的琴师抚琴。犹记那日堇怡如其他女子般彩衣若蝶,头簪碧玉梅花簪,淡妆敷面,娇俏动人;而她,青衣素颜,被掩藏在万花丛中。 玉指纤纤轻捻拨动,柔和温润的音律便流泻而出,如指尖脉搏跳跃,温和清婉;曲音渐入佳境,如高山流水,青烟丝雨,烟雾朦胧中,忽现清澈流水,淙淙不息,红梅傲雪,尽显妩媚;行至高潮,乐音如珠落玉盘,清脆欢快,似是东风吹过,梅花飘散,如梦如幻;渐至尾声,琴音低沉,如泣如诉,落英零落成泥,云雾缭绕皆朦胧。 一曲奏罢,关雎楼内外依旧琴音回荡,绕梁不绝,天籁之音无人可比,众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。 “曲乃佳曲,技艺也是精湛,只是可惜公子的心境与曲目不合,倒显得有些瑕疵了!"堇诺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关雎里显得格外突兀,众人纷纷侧目,面含怒蕴。台上男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却转瞬间恢复如初,浅笑依然。 抚琴自台上走下,抱着杉木琴朝堇诺珊珊走来,目光柔和如春,眉目含笑,潋滟了满楼的梅花。堇诺脑海里一片空白,竟是丢下堇怡落荒而跑,身后唏嘘沉浮,在众人看不见的身后,瞬间羞红了脸。 抚着激烈跳动的胸口,堇诺诧异自己居然会对初次见面的男子心慌,不解地呆坐桌前,直至月光升起。

月映白雪,落针有声,直至戌时三刻,堇怡才姗姗归来。 跳跃的烛火下,堇怡细细地描述着抚琴的才行惊绝,红晕轻染两颊,欲语娇羞,双眸含情脉脉,可以掐出蜜来。堇诺也不打扰,只是浅笑着听堇怡念叨,偶尔去拨弄一下燃烧的烛芯,下一秒,依旧是眉欢眼笑的瞧着堇怡。 入夜难眠,心中酸涩无人诉说。 她本也是懂琴惜知琴、知音爱音之人,在那个以乐音为荣耀的家族里,年仅七岁的她便得到家族长老的一致认可,成为古琴‘绮梅’的第十二代继承者。那是只有精通音律,技艺超凡的成员才能得到的,家族有些人学了一辈子,连触碰绮梅的机会也没有。而她,七岁便得到了别人觊觎了半辈子的古琴。 堇诺脑子里有很多零碎的记忆,可惜始终串联不了一整个故事。她记忆最深的便是堇怡,她似乎从小就在她身边,始终无微不至的照顾她,关心她。 辗转反侧,一夜难眠。 日子依旧平淡而忙碌的流逝着,只是酸涩的味道更浓,谁也没有想到,抚琴会在三日后敲开小院的大门。堇诺一直记得,那天细雨如丝,浸湿了抚琴的雪白长袍,细长的睫毛上水珠晶莹剔透,转眼间便悄然滴落,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。 堇诺有瞬间的恍惚,尴尬地掌着木门站在中央,忘却了抚琴还站在雨里。两人相视无言,直到堇怡提着裙角从屋子里跑出来,笑意嫣然的将抚琴迎进院子,堇诺依旧处于呆滞状态。 莫名的觉得心里很空,却不知哪里不对。

沏好梅茶时,听闻抚琴温润的嗓音合着堇怡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小院里响起,气氛恬然,相谈甚欢。堇诺忽地就有些踯躅,端着茶水在屋外徘徊不前,最终选择颓然而返,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躲。 接下来的日子,抚琴都会来小院与堇怡把茶言欢,或是月下赏梅,或是对雪成影,亦或是相邀出游……这些和堇诺没有任何关系,快乐和甜蜜是属于他们的,只有苦涩和孤寂属于她。 抚琴在的日子堇怡整日笑逐颜开,眉宇间的甜蜜日愈浓烈,连街坊都忍不住询问堇怡是否有好事将近。因着堇怡手指的伤口,堇诺出于愧疚,偶尔也会用那把古老的杉木琴轻弹浅唱,弥补抚琴的遗憾。琴身光滑,音脆如泉。指尖轻触,竟是毫不陌生的完美配合,记忆深处,总有什么蠢蠢欲动。堇诺不记得自己弹过,亦或是触摸过这把古琴,可是指尖那熟悉的感觉,却怎么也不会有假。一曲终了,堇诺蹙眉低首,喃喃自语,“到底在哪里见过?”相对于堇怡的欢欣,堇诺却显得有些寂寥,好几次弹错曲调,堇怡不知,抚琴却悄然皱起眉头。 “你怎么了?”抚琴走到身边关切地询问,不可否认,他真的有一副温暖的嗓音。堇诺抬起头,看见抚琴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,只是一眼,便足以弥补她心中的任何哀伤,一如梦中的那个男子,一个笑容便足以让她思念终生。堇诺再一次仓皇逃离,抚琴眸光黯然,伸出去的手无力垂下。身边,堇怡眸含愠怒,一触即发。

【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】

暗香淡薄,疏影不在。今年的寒梅似乎凋谢的格外早些,待堇诺想起踏雪寻梅时,梅花早已无声飘谢,零落成泥。 数月的亲密无间,却始终不曾听抚琴提及迎娶之言,堇怡悲戚却不敢追问,生怕自己落得不要脸的名声。以后抚琴再来,堇怡虽是强颜欢笑,但抚琴走后却郁郁寡欢,愁眉不展。 堇怡日渐消瘦,堇诺急的四处寻找大夫,无奈心病难以,堇诺只得去见抚琴。可是该去哪儿找?该怎么找?那时,堇诺才发现自己对抚琴有多不了解。站在街口,左右难寻。 “梅酒喏,新出的梅酒。”酒馆的老板卖力的吆喝着自家的酒酿,堇诺记起抚琴爱梅,每次他的出现都会伴随着冷香的萦绕,在鼻尖淡淡散开,落在心上。 梅花,梅花。堇诺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地方,一个她不记得自己去过,也不记得抚琴带着堇怡去过的地方,犹豫着随心迈出步伐,奔向城外的一座山林。 芳草葳蕤织成柔美的青纱帐,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,葱葱郁郁的落栖山深处,一株红梅妖艳如血,格外突兀。 树木繁花如掠影般从耳边拂过,堇诺不顾一切地狂奔,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落满枯叶的道路上,留下斑驳的碎影。

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潮水般盈满胸怀,让堇诺颇为焦虑不安。小径蜿蜒,密密层层,忽见溪水叮咚从脚边流过;春风拂来,带着妖娆的红梅花瓣,飘飘洒洒。拨开丛木,不合时宜的梅花跃然眼前,妩媚的红梅树下,有男子迎风而立,袍服雪白,青丝飘摇;洋洋洒洒的花瓣散落在男子发间衣襟处,宛如眷恋人间的谪仙,清雅暗成。那是她梦中的场景。“你是谁?”堇诺颤抖着声音,害怕这只是一场梦,害怕她会从梦中惊醒。男子缓缓转过身来,赫然是抚琴,他的脸上闪过惊诧,却瞬间恢复镇定,甚至流露出一丝欣慰。“我知道你早晚会来的。”温润的嗓音里带着无比的轻松,好似卸下了千金重担。“我们……很久之前就认识吗?”朱唇轻启,终究还是问出了口。抚琴黯然失色,眸中哀伤愈加明显,无力地垂下头去,嗫嚅着嘴唇,“难道,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堇诺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,万蚁噬骨的痛楚由心尖蔓延至指尖,捂着胸口,泪如雨下。不敢去瞧抚琴失望的神色,因为那是她的错,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。自从那年受伤之后,很多人、很多事都记不清了,那些如梦如幻的场面一直纠葛着她,搅扰着她的每一根神经。想忘,却忘不掉;想记起,又不从所查。抚琴心如刀绞,拉起堇诺揽抱在怀里,声泪俱下,“关雎楼之前就认识了,久到我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”贪恋那熟悉又温暖的怀抱,堇诺放任自己被抚琴环抱着,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,以至于堇诺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。梦里溪水清浅,淙淙流向远方,岸边红梅傲霜斗雪、幽香浮动,尽显风华;瑶琴幽幽静卧疏影之下,梅花断纹,洗净铅华。

白雪纷纷,琴音赫然而起,却是古琴自弹,梅花兀自招摇。堇诺冷汗淋漓醒来,见抚琴伫立梅树之下,孤寂落寞更甚于她。“公子,堇怡还等着你。”想要安慰,出口却是疏离而淡漠的话语,抚琴闻声一怔,一滴清泪从眼角溢出,落入土里瞬间不见踪迹。 从落栖山回去之后,抚琴依旧每日去小院坐几个时辰,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,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堇怡费心尽逗他开心,也不见他半丝笑意,终究颓然放弃,却将抚琴的落魄迁就于堇诺。 “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了?”堇怡双眼通红,怒目而视,似乎堇诺便是罪人。 堇诺低垂着头,不想堇怡见到她的局促慌张,“我能和他说什么?” “那就好。”堇怡忽然扑上去拥抱着堇诺,凑在她耳边低声哀求着,“堇诺,我是那么的爱抚琴,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,哪怕是牺牲自己也无所畏惧,所以,请你成全我们吧。” 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,头脑一片空白,堇诺心烦意乱,木然着任由堇怡抱着自己。她成全他们,可是谁又来成全她? “怡,我失忆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?”扳正堇怡的身子,严肃而坚定地看着堇怡,希望她能解开自己的疑惑,可是堇怡目光躲闪,一如以往那般敷衍,堇诺连追问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
皎月当空,夜凉如水。 堇诺一如既往膝枕瑶琴,琴音涓涓流泻小院。若说起初曲子优美,那么,转折后的曲调则如怨鬼哭诉,堇诺将近半年来的隐忍、怒火、不解全部倾注在琴声中,让琴声显得嘈杂纷乱,以至于不懂音律的堇怡也捂住耳朵。抚琴不动声色,堇怡便不去阻止。一曲奏罢,再起新曲,堇诺不让自己的手指休息,就如转动的陀罗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 ‘嘣……’弦丝断裂,琴声戛然而止,嫣红的血珠滴落瑶琴,开出一朵妖娆盛开的红梅。赶紧找出手帕擦拭,却怎么也清除不了。 堇怡的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,一直呆若木鸡的抚琴却如离弦之箭,飞奔到堇诺身边,抓起堇诺受伤的手,满是怜惜,“痛吗?我去给你找大夫,你等着。” 抚琴紧张不已,堇诺一把拉住他的手,“小伤而已,不用请大夫了。” “你真的没事?” “我没事”想起堇怡所说,堇诺的口气瞬间冷若冰霜,“大夫也很忙,这点小伤就不用麻烦人家了。我累了,先回房休息了,你多陪陪堇怡吧。”说完起身离开。 堇怡踱到梅树下,柔声抚慰着抚琴,“想必是这几天累的,你不要怪罪她了。”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,却被轻易躲过。抚琴不言,默默地走向院门,始终未正眼瞧堇怡一眼。浅笑倩兮如她,尴尬的收回右手站在原地,满脸通红似要滴出血来。 小院的们吱呀打开,抚琴举步欲行,堇怡在身后嘶声裂肺的吼着,“你就这么不愿意看我一眼?” 身影停滞,而后毫不犹豫的踏出小院,消失在苍茫夜色。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,堇怡虚弱瘫软地坐到地上,潸然泪下。月上柳梢,依然呆坐地面,“抚琴,是你逼我的。”

【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】

接连好几日,堇诺都噩梦连连,不断从梦中惊醒,那个满身鲜血的男子染红了她所有的梦境。 “疏影……你真狠心……”雪白袍服被猩红浸染,面孔陌生的男子脸色苍白,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女子。胸口,长剑没入,鲜血从伤口汩汩而出,雪地霎时一片殷红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,被唤作疏影的女子呆呆的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,恐惧心痛的不断后退,一路推到崖边,再也无路可走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红衣女子喃喃自语,从悬崖上一跃而下,化作最后一抹颜色,消失在陡峭的悬崖。风尘卷起女子的面纱,赫然就是堇诺的面容。 许是噩梦索绕,堇诺的气色不日不如一日,身体急速消瘦,只是在院子里吹了一阵风而已,竟然染了风寒,咳嗽不止。

抚琴找了好些大夫,开了好些药方,吃了好些汤汁,堇诺依然不见起色,甚至愈加孱弱,似乎一阵风都可以把她吹走。 再到后来,堇诺陷入了昏迷,抚琴发疯似得揪扯自己的头发,整日整夜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攒着堇诺瘦骨嶙峋的小手,抚琴的眼泪止不住啪啪直流,打在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上。几日几夜不眠不休,颗米未进,抚琴儒雅的脸上胡须遍生,眼中充斥着骇人的血色,如暴躁易怒的猛兽,随时都会扑上去。 堇怡不知何时进入房间,眉清目秀的脸颊被愤怒和仇视取代,甚是扭曲。

望着榻上毫无血色、却依然得到他全部爱恋守护的人,堇怡的眸中盛满了怒火,仅剩不多的理智顿时烟消云散,丝毫不觉的愧疚。 “她如今这般凄惨,都是被你害的。抚琴,你的爱对她而言是最厉害的匕首。”堇怡的语气冰冷如霜,不带任何感情,抚琴后背一阵凉意,心中若有所思, “堇怡,你太自私了。”抚琴声音喑哑,如啄木鸟嘴下空洞的朽木,凄凉顿显。 堇怡一把扳过抚琴的身子,猩红的双眸紧紧盯着抚琴,即使那张脸沧桑枯竭,不再有最初的细腻光滑,她依旧疯狂的迷恋着。“难道你忍心这样放她死去?”堇怡心有不甘 “是,如果她死了,我也不会独自活下去。你放弃吧,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,八百年如此,现在仍是如此。” 那是堇怡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执着,凝视着眼前让自己痴迷了几世的面容,堇怡忽然放声大笑。

“你说你爱她,可是你却认不出她。”堇怡一语中的,抚琴缄口不言,当初在关雎楼,因着那只梅花簪,他误以为堇怡就是她要找的女子;再来小院,听见她对她的称呼,他更加确定堇怡就是疏影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慢慢发现了非比寻常。 疏影爱琴,所以无论哪一世,她对琴声的敏感度都非比寻常,以往三世,每一世都是琴技高手,这一世也不例外。当初在小院,堇怡借口受伤不能评弹就已经不对劲了。而堇诺对乐音的敏感度和喜爱越发让他怀疑,所以他去了落栖山,见到了她这一世的记忆。 不能否认自己的错误,所以也不狡辩。耳边的笑声越来越猖狂,越来越凄厉,“抚琴,不,或许该唤你蕉瑶。落栖山上那株梅花就要干枯败落了,如果你不想她魂飞魄散,记得来碧霞山找我,随时恭候。”堇怡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小院里,抚琴嘴角嗫嚅,始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
堇诺不想死,最起码在知道前世今生之前还不想死,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不断与死神抗衡着,气若游丝。身上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就像血肉正被一丝一毫的从身上抽离,堇诺看不见自己身躯的变化骇人,可是抚琴看得见。那副前几日还柔情似水的面孔,此时正淌出鲜红的血渍,从鼻孔、从嘴角,甚至连肌肤都开始渗出点点红星。 “啊……”剧痛难忍,堇诺活生生从昏迷中痛醒,发出凄厉和嚎叫,而后又沉沉睡去,仿佛那声惨叫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“疏影……”抱着那副冰冷脆弱的身子,抚琴泪如泉涌,将堇诺的头贴在怀里,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 月上柳梢……月落日升……日上三竿…… 时间在慢慢流逝,抚琴一直保持着怀抱堇诺的姿态,未移动分毫。身体僵硬,目光呆滞颓废,双眼布满血丝,就这样一直维持了一日一夜。 其间堇诺不时发出阵阵惨叫,身上红斑越来越多,父亲雪白的袍服上都渐染了猩红,可他全然无知。又一个日夜,当堇诺滴十次从昏迷中痛苦的醒来时,抚琴终究是忍不住,放下娇软的小小身躯,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出小院。 短暂的两日之后,榕城大街小巷开始传出喜讯:公子抚琴三日后迎娶榕城女子堇怡。 欢天喜地,鞭炮齐鸣,榕城百姓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,似乎是自家姑娘出嫁。公子抚琴才行惊绝,那位姑娘能嫁给这样出类拔萃的琴师,不但是家族的荣耀,也是榕城的骄傲。

日后有人问起,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回答:夫人是我们榕城的女子。 沾着抚琴的名气,一向清幽安静的小院迎来了好些陌生的客人,有人是想一睹堇怡芳容,有些人是拜谒抚琴,最多的便是登门拜访、重金求曲的侯门大户。堇怡笑嘻嘻的将来客引进小院,幸福温婉,一副待嫁女子的娇憨模样。抚琴则是闭门不见,将求曲之人拒之门外,态度坚决。 又有几位公子碰了一鼻子灰尘,堇怡虽然心中不快,却不得不笑着前去道歉,“实在对不住,大抵是忙着婚礼事宜累了,还望各位公子莫与他生气。” “小姐客气了,公子与小姐乃天赐良缘,我们就先恭祝二位了。”见堇怡温柔贤德,几位求曲之人也不好埋怨什么。 堇怡莞尔一笑,俯身作揖,“多谢几位公子,待日后安稳,必当携相公拜访。” “客气客气,那小姐先行忙着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
【燕笑语兮,是有誉处】

婚礼如期而至,没有引起什么风波,虽是仓促,该有的堇怡丝毫不马虎,凤冠霞帔、大红喜袍,应有尽有。当堇怡把抚琴所需喜服送到房间时,抚琴显然愣住了,没料到她竟会准备的这么妥当,“这是什么?” “喜袍。” “有必要吗?”抚琴有些不愿 “当然,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,这么难得的机会,怎么能马虎敷衍?”堇怡的眸中尽是得到的满足,而不是待嫁少女该有的幸福感。 擦拭着手中的瑶琴,似是事不关己的说道,“全部依你,只是在婚礼前不要在来打扰我了。还有,记得你答应过我的,婚礼后让她好起来。”抚琴轻柔的触摸着那朵血梅,宠溺溢于言表。

难熬的一夜,抚琴对着堇诺彻夜抚琴,你是她最爱听的《幽梅疏影》,一遍接着一遍,直到十指尽破、琴弦尽断。 忘事尽显眼前,三百年前,他是被主人遗忘在落栖山的一把瑶琴,瑶琴附近便是那株梅花,那时的落栖山无人踏足,终年白雪纷纷,梅花因此常开不败,暗香千里。 落栖山清雅宁静,以至于三百年过去,瑶琴和红梅都具备了不小的灵性。落栖山的日子是孤寂的,瑶琴时常会对着红梅自弹曲调,红梅欢喜,便会招摇枝桠。

寂寥的山上,一琴一梅相伴过了五百年。 或是二者灵气逼人,又两百年后落栖山出现了一位男子,温文儒雅,格外爱琴,便不惜生命危险前往落栖山,将瑶琴被带入人间。七百年的相处,蕉瑶和红梅早已情愫暗生,世人都只当它是瑶琴,蕉瑶痛苦无奈又心心念念红梅,便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化作人形前往落栖山,却见红梅已经枯萎,知晓她已经化作人形去人间寻他,便急急忙忙涉世红尘,互相寻觅。 堇怡是红梅幻化的一缕影子,陪她身惹浮沉多年,便有了自己的思想。化身疏影的红梅寻寻觅觅中终遇蕉瑶,二人你侬我侬,柔情蜜意。蕉瑶抚琴,疏影舞蹈,你唱我随,欢笑和乐。蕉瑶花费重金为疏影打造了世上独一无二的梅花簪,簪中镌刻疏影之名。红梅逼真,疏影自身幽香飘鼻,竟是惹得蝴蝶在她身边翩翩起舞,惊艳的众人。

或是蕉瑶对疏影的用心感染了堇怡,又或是堇怡孤单寂寥,竟然也爱慕上了他。婚礼前夕,堇怡以祝福为诱饵,对着蕉瑶把酒相邀,蕉瑶欣然赴约,落入陷阱。 蕉瑶不曾想到堇怡会在酒中添加了大量迷药,把酒畅饮后神思不清,在堇怡的挑逗安排下迷迷糊糊上了床,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。翌日,疏影前去堇怡房间,便看见了肮脏的一幕,一气之下弃婚而逃,悲拗痛苦返回落栖山,拒绝再见二人。 在蕉瑶追上落栖山解释之前,被堇怡抢先告状,侮他强行霸占,因此蕉瑶和疏影发生了争执,一气之下幻剑刺伤了他。疏影本是深深恋着蕉瑶的,以为他被刺破心脏而亡,伤心欲绝跳下落栖山。落栖山的大石和卷风撕裂了疏影的身躯,三魂七魄堕入轮回。 其实那一剑刺偏了,蕉瑶只不过是受了重伤,随着疏影的轮回开始追逐。

至于堇怡,蕉瑶从始至终都是恨着的。 不知是上天有意刁难,还是他们的感情不算牢固,每一世好不容易寻觅到疏影的转世,却始终因为重重误会不得正果。第一世,疏影投身帝王家,蕉瑶以琴师身份入宫,还未生出情根便被许配给陀罗国皇帝。黄沙漫天,皇帝年老多疾,疏影一气之下悬梁自尽。第二世投身侯府,却是因着堇怡的从中作梗,二人再次错过;第三世疏影投身琴学世家严家,堇怡便是她的贴身婢女,为防再出意外,蕉瑶刻意制造偶遇的机会,不惜刺伤自己一寻求求助,在二人还是孩童时便初见一面。

之后的时间里蕉瑶化作琴师不断出现在严家,指点严家子孙琴技,堇诺或是耳濡目染了蕉瑶的琴艺,稍加指点便将瑶琴弹奏的出神入化。 二人相处的时间很久,抚琴不但长相俊雅,技艺也是一流,堇诺因此芳心暗许,抚琴承诺回家一趟后八抬大轿迎她进门,谁知就在抚琴返回落栖山时,严家出了事。 严家有人不满绮梅被一个七岁的哇哇占有,暗中散播绮梅中隐藏着武侠秘籍,江湖中人人人觊觎,终是灭了全族,而后一把大火烧了严家。堇诺仓皇中逃出大火,途中不知被何人砸伤脑袋,记忆全失,记不起从来的过往,也记不起蕉瑶。 后来堇怡便带着堇诺到了榕城,因为只有堇诺在她身边,蕉瑶才会自动出现在她眼前。堇怡就这样和堇诺处于同一屋檐下,直到关雎楼再遇抚琴…… 往事历历在目,心里却是千疮百孔,蕉瑶再也不想寻觅了,再也不想忍受思念了。他累了,倦了,乏了。

【两之皆毁,愿再相见】

抚琴猛然起身,将手中瑶琴狠狠砸向地面,弦崩琴破,发出呜咽的呻吟。 过了明天,世上再也抚琴,红尘再无蕉瑶。 婚礼如期举行,小院外摩肩接踵,熙熙攘攘,喜气延绵;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新娘的容颜,血红的喜袍衬得新郎苍白无力; “夫妻对拜……”喜婆拖着长长的尾音宣召,满脸沟壑尽显欢笑。 堇怡毫不犹豫的弯腰行礼,抚琴磨蹭半日不肯低头,香火燃烬,留下白色灰尘;抚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摇摇晃晃倒像地面,瞬间没了气息。 “死人啊……”“啊……”观客吓得四散逃离,门庭若市的院外瞬间空无一

人,喜婆大惊失色,脸色粉尘噗噗只掉,连滚带爬离开。 堇怡一把掀开盖头,撕心裂肺,宁愿死也不愿意娶我吗? 五月的晴空竟然飘起鹅毛大雪,榕城百姓大呼诡异,那是榕城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,纷纷扬扬三日不停,竟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还要冷冽。

白雪皑皑,冰天雪地。 落栖山上,妖娆红梅枯竭衰败。

有一女子,怀抱着破碎的古琴,一步一个血印踏上落栖山顶;“来世再见……”清泪滴落,女子抱着瑶琴跃下悬崖峭壁,朦胧间,似乎看见那个男子眉目含笑的望着她,温文儒雅,俊逸柔和。 “疏影,来我这里。” 女子一笑倾城,缓缓伸出双手,“蕉瑶,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。” 四手紧紧相握,古琴坠落悬崖,粉身碎骨 堇怡时常会做一个梦,梦里溪水清浅,淙淙流向远方,岸边红梅傲霜斗雪、幽香浮动,尽显风华。妩媚的红梅树下,有男子迎风而立,袍服雪白,青丝飘摇;寒风吹过,花瓣散落在男子发间衣襟处,宛如眷恋人间的谪仙,清雅暗成,只一个笑容,便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。 “疏影,我来了。” 只是一句话,幻梦皆成泡影。 她卑鄙无耻也好,一厢情愿也罢,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,就算一个讨厌的眼神也好。她所做的任何事情,都只是想证明她的存在而已。 而他,眼里始终只有一个疏影。 ——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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